在近年来的一些冲突中，商用改装无人机动辄以数千美元的低成本，频繁突破造价数十万甚至数百万美元的传统防空体系，不断上演“蚂蚁撼大象”的戏码，令人唏嘘不已。
近日，英国联合法、德、意、波四国启动“低成本效应器与自主平台”（LEAP）项目，剑指无人机蜂群防御的成本失衡困境。这场“低成本对低成本”的防御变革，不仅折射出传统防空体系的深层危机，更标志着现代战争形态的深刻变革。
传统防空面临“打不起、防不住”困境
“高成本导弹打低成本无人机”的攻防对垒，本质是传统防空体系与新型作战力量的代际错位，蕴含的是一种非对称作战思想。
传统防空体系的设计初衷一般是拦截高性能战机、弹道导弹等高价值目标，其雷达探测、火力拦截体系均围绕“高价值、低数量”威胁构建，在应对低空、慢速、小型的无人机目标时存在天然短板。比如无人机低雷达反射截面积使其难以被远距离识别，慢速飞行特性易被地物杂波掩盖，密集编队更易造成传统雷达航迹混淆。
研发成本与技术门槛的双重降低，再加上AI的赋能，让无人机蜂群成为非对称作战的核心利器。
商用无人机技术正在快速迭代，使批量改装具备察打一体能力的低成本利器成为可能，这种“可消耗性”赋予了无人机蜂群极致的战术弹性：在作战时，数量庞大的无人机可实施多方向饱和攻击，如果再配合传统导弹攻击，不仅可以消耗防御方昂贵的防空弹药，还能极大提升打击核心目标的突防概率，让传统防空体系面临“打不起、防不住”的双重困境。
例如，在近期冲突中被使用的远程“目击者-136”型无人机，其单价在2万至5万美元之间，相比之下，拦截它的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的造价可能高达数百万美元。这种巨大的成本差距，会给对方防空系统造成饱和攻击压力。
构建“效能精准、成本匹配”反制体系
要破解无人机蜂群威胁，核心是构建“效能精准、成本匹配”的反制体系。欧洲五国启动的LEAP项目，就是从传统硬杀伤转向“软杀伤为主、硬杀伤为辅”的分层防御。
电子软杀伤凭借高费效比，成为反制无人机蜂群的首选方案。其核心技术逻辑是“破网断链”，通过干扰或欺骗无人机的关键链路，使其丧失作战能力，常用的技术手段包括无线电压制干扰、导航欺骗等。在LEAP项目中，由意大利主导电子战技术研发，其目的是突破智能干扰算法，应对无人机的跳频、扩频抗干扰能力。
定向能武器被认为是“低成本硬杀伤”的技术手段，以激光武器和高功率微波武器为主。前者可以高能光束熔毁无人机电池、飞控等关键部件，单发成本仅为电力消耗，无弹药储备限制，适合精准点杀漏网目标。后者则可通过扇形高能波束，在数公里范围内形成“电磁杀伤区”，通过烧毁无人机内部芯片，实现“一键清空”蜂群的面杀伤效果。
此外，低成本动能反制成为传统防空体系的补充手段。在LEAP项目中，由法国主导研发的智能拦截无人机，通过AI算法实现自主识别、协同拦截，且单架成本控制在较低范围，可通过碰撞方式或小型战斗部摧毁目标。此外，便携式捕捉网、高韧性纤维“幕网”等近程防御工具，可通过物理缠绕无人机桨叶实现拦截，也能成为辅助防御手段。
“可持续消耗能力”成为重要因素
与无人机蜂群的攻防博弈，体现了现代战争体系对攻防对抗“成本效能比”的重视，“可持续消耗能力”日益成为影响战争胜负的重要因素。欧洲五国联合研发低成本防空系统，放弃单纯追求高性能的传统路线，聚焦“实用、好用、够用”，正是顺应了这一趋势——防御体系不再追求“零漏网”，而是通过规模化部署低成本装备，实现与攻击方的成本平衡。
无人机蜂群作战的核心是“分布式智能协同”，通过弱中心化通信实现自主编队、任务协同，单一节点损失不影响整体作战效能，这也倒逼防御体系向智能化转型。在LEAP项目中，英国主导的AI算法研发，正是要打造智能化指挥体系，让防御装备具备智能化作战能力。
无人机蜂群的攻防问题只是现代战争变革的“冰山一角”，唯有顺应战争形态演变的客观规律，打造低成本、体系化、智能化的防御体系，才能应对“蜂群之患”。（作者单位：国防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