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福特汽车正式宣布重大组织变革:解散独立运营的电动汽车事业部Model e,成立端到端的全新组织——产品创造与产业化事业部(Product Creation and Industrialization)。新组织将福特电动汽车、数字化与设计团队,同全球工业体系深度整合,由首席运营官库马尔·加尔霍特拉牵头负责。与此同时,入职近五年、主导福特电动化转型的前特斯拉高管道格·菲尔德将于5月离职。
这一决定标志着福特彻底告别硅谷互联网思维造车试验,从激进扩张转向盈利优先、制造主导、混动与纯电并行的务实路线,也是全球传统车企电动化转型从狂热回归理性的标志性事件。
从激进豪赌到步步后撤
回顾福特电动化之路,堪称一部从豪掷千金到收缩止损的跌宕史。2021年“资本市场日”上,该公司抛出“福特+”战略,将截至2025年底的电动化投资额度一路上调至300亿美元,承诺2030年纯电车型占全球销量40%,同步推出福特野马Mach-E、F-150闪电等重磅车型,并设立全球电池创新中心Ford Ion Park,与SKI组建BlueOval SK电池合资公司,押注磷酸铁锂与固态电池技术,试图以爆款燃油车IP快速撬动电动化市场。彼时F-150闪电首发即获美国时任总统拜登站台,一周订单破7万,外界一度认为福特将成为传统车企电动化转型标杆。
为加速转型,福特2022年宣布将拆分汽车业务,成立新的电动汽车和内燃机业务部门,再加上此前成立的商用车部门,三个业务单元在2023年开始独立运营、自负盈亏。其中,燃油车业务主体为Ford Blue,电动汽车业务主体为Ford Model e。
通过业务拆分,福特试图用硅谷敏捷模式对抗特斯拉与中国车企。不过,理想很快撞上现实高墙,电动汽车业务持续巨亏,2021-2024年分别亏损9亿美元、21亿美元、47亿美元、51亿美元,成为拖累公司业绩的“大包袱”。
不得已之下,福特于2025年官宣电动汽车战略重大转向,削减多款电动车型的研发与生产计划,计提约195亿美元相关费用,同时将业务重心转向混合动力以及一系列更小、更便宜的电动汽车。高昂的电池成本、激烈的市场竞争、不稳定的消费需求,让福特不得不承认,大型纯电车型短期内无法盈利。
除业绩压力外,组织与战略矛盾同样致命。独立事业部模式带来研发与制造脱节、成本失控、供应链协同低效等问题,硅谷“软件定义汽车”理念与底特律百年制造体系、工会文化难以兼容。
与此同时,全球电动汽车市场增速放缓,欧洲需求疲软,美国市场混动火热但纯电需求受限,政策与消费偏好转向务实,福特此前激进的纯电投入与市场节奏严重错配。多重压力下,解散独立事业部、回归制造主导,成为福特的现实选择。

提升产品、软件及服务
值得注意的是,福特此次重组并非放弃电动化,而是战略重心全面切换。
具体来看,一是组织回归协同,电动汽车业务不再独立运作,与整车开发、供应链、制造深度整合,压缩冗余成本、提升量产效率,锚定公司2029年调整后息税前利润率8%的目标。
二是产品策略转向,暂停大型纯电项目,聚焦3-4万美元平价亲民车型,同步加大混动投入,以“纯电+混动”双轨降低风险、保障现金流。到2030年,福特全球约90%车型将提供电动化选项,涵盖混动、增程电动与纯电动车型。
三是产品阵容将进行重大更新,2029年底前完成北美市场80%、全球70%车型的换代,包括基于UEV(UniversalElectricVehicle)平台打造的首款中型皮卡、新一代F-150及F系列Super Duty车型。
四是推进数字化转型,到2030年,福特90%销量的车型将搭载全新电子电气架构、自研硬件,并拥有持续OTA软件升级能力。
从300亿美元豪赌到解散独立事业部,福特电动化转型完成关键“急刹车”。对行业而言,福特此举释放了强烈信号,传统车企电动化已进入深水区与盈利考验期,单纯烧钱扩规模、复制新势力模式难以为继。不止是福特,通用汽车、大众集团、本田等巨头均在推进电动化激进投入后的战略回调,放弃不切实际的“颠覆式转型”,走渐进式、可持续的电动化转型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