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
日前,新疆各地打造的“共享工厂”引发了社会广泛关注,为行业发展提供了新思路,这种订单共享、协作生产的模式,让同行企业从竞争走向共赢。
共享工厂的概念并不新鲜,即把闲置的设备、产能、技术拿出来,供多家企业共同使用。曾经的代工厂、贴牌工厂其实早就运用了类似思维。但过去受制于信息不畅,订单的周期性波谷常常造成产能闲置。如今,随着互联网技术普及和制造业数字化转型加速,共享工厂有了更坚实的落地基础。
2025年9月,工信部等七部门联合印发《深入推动服务型制造创新发展实施方案(2025—2028年)》,明确提出“实施共享制造培育提升行动”,从国家层面对这一模式给予了方向性引导,为新疆等西部地区发展共享工厂吃下了“定心丸”。
那么,对于新疆等西部地区而言,我们该如何走出一条符合自身条件的工业化之路?
长期以来,不少地方把产业发展的希望寄托于引进几家龙头企业。但现实是,大项目数量有限,各地竞争激烈,即便引进了,配套企业跟不上,产业链也难以扎根。与此同时,这些地区的市场体量相对有限,订单呈现“小批量、多品种”特征,企业建得起生产线却喂不饱产能,沉重的设备折旧、运维成本负担甚至会拖垮企业。
共享工厂的出现提供了一种破题思路,既然一家企业养不起一条生产线,那就让几家乃至十几家企业共同使用;既然引进整条产业链困难重重,那就搭建一个公共平台,把生产中遇到的共性工艺集中起来,谁使用谁付费。这种“不求所有、但求所用”的做法,将制造业的固定成本变成了可变成本。
这让人想起经济学中一个经典命题:市场规模决定劳动分工。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提出“分工受市场范围的限制”。新疆等西部地区的问题就在于,市场规模不足以支撑高度细分的产业分工。此时,共享工厂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这一问题,其虽然无法直接扩大市场规模,却通过组织方式创新,将分散的需求集中在供给端,从而降低了对市场规模的门槛要求,以此让中小企业不必背负沉重的资产包袱也能参与到专业化生产中来。
共享工厂的另一重意义,是推动政府角色和国有资本功能的转变。我们看到,新疆在共享工厂的发展建设中,国有资本没有走“给地、给钱、给政策”的老路,而是成为平台的共建方和风险分担者,通过搭建标准化生产平台、整合供应链资源、提供技术指导等方式,为中小企业提供全流程服务。这种从传统工业园区模式的“房东思维”到“平台思维”的转变,折射出对产业发展规律的新认识,不给予个别企业特殊优惠,而是降低中小企业的参与门槛;不追求短期税收,而是着眼于产业生态的长远培育。
当然,共享工厂在新疆还处于起步阶段。标准怎么统一、利益怎么分配、知识产权怎么保护,这些问题都有待回答。但它至少证明了所谓“先天不足”并非死局,找准制约本地产业发展的真实瓶颈,用机制创新去破解它,新疆等西部地区同样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工业化路径。
从这个角度看,共享工厂的实践,为探索差异化工业化路径、转变政府治理模式、培育特色产业生态提供了一次有益的破题尝试。













